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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3页）

雷纹躺到屋顶上咧嘴一笑，“说起保龄球嘛，也没那么奇怪吧。”他说道。“保龄球馆就是我家开的，而且馆主就是我爸。”

“哦，是吗？”

“对，他本来在云中城有一家保龄球馆的，但是在破产之后，我们只好搬家了……这个嘛，准确说是在保龄球掉下去之后。小提示：保龄球，还有云彩做的球道？糟糕的组合，唉，云下面那些陆马房主可是真的抓狂了……”

***

“……而且你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焦糖仔问道。小蝶摇摇头，虽然他们依然在一边走一边聊，可她已经完全缩进自己的鬃毛里去了。“不，”最后她开口道。“当我隔天醒悟过来我都干了什么的时候，我感觉真是糟透了，我是说——我是真的真的明白了我都干了些什么。那些可怜的小家伙啊……”

“我……我相信他们现在肯定都不介意了。”焦糖仔说道。

“那实在是太糟糕了，”小蝶的声音很伤心，“我给所有的小动物们写了一封道歉信，送到了花园管理员那里，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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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还是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焦糖仔鼓起勇气问道。

小蝶摇着头，眼中蕴含的悲伤足以软化铁石。而焦糖仔的心肠可远远比铁石心肠要软多了。“嗯……我说……我说他们一定不知道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稍微哆嗦了一下，就好像自己都被自己的勇敢吓了一大跳。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是全艾奎斯陲亚最甜蜜的小马，不管是什么小动物，或、或者是小马，能跟你在一起都非常开心……”

她伤感的蓝绿色眼睛闪着光。然后她笑了，扭过头去。“你真会说话，焦糖仔。”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焦糖仔说道，或者说，他试着说道。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发出来的只是咳嗽和咕哝。

他们俩一路散着步，一直默不作声。“嗯，或许露娜花园里的小动物们更友善一些？”焦糖仔满怀希望地说，“嗯……”他嘬起嘴吹起了口哨，没过一会儿，另一棵树上回应来了相同的声音。伴随着沙沙声，一只带着斑点的棕色小鸟飞了出来，落在旁边的凳子上，它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焦糖仔。

“哦，夜鹰！”小蝶轻声惊叫起来。她向那只小鸟伸出一只蹄子，鸟儿向她凑近了一些，但是没有靠得更近。她惊讶地看着焦糖仔，“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学鸟叫声！”

焦糖仔红着脸低下头。“只是爱好而已，”他说道，“当我在苹果农场里没有活儿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干草棚听鸟儿们的叫声，不过我只能模仿而已……我并不能真的像你那样和他们说话。”

“哦，鸟儿们并不是唱着交谈的，”小蝶说道，“而且他们唱得也并不是那么漂亮……好吧，除了对我之外。”她低下了头。“鸟儿们的鸣叫是为了标明自己的领地，”她咯咯笑着，“所有的小鸟们在唱歌的时候就是在不停地说‘树是我的！树是我的！树是我的！’”夜鹰正好也跟着唱了几声。两只小马笑了。小蝶轻声地对鸟儿呼唤着，于是它凑得更近了，跳到地面上，抬头望着他们。

“哦，是吗？”焦糖仔笑着，俯下身子，让他能和鸟儿眼对眼。“没门，伙计，小蝶是我的！小蝶是我的！”

鸟儿用颤音回应他，叫他走开，伙计，我还想多呆一会儿呢！焦糖仔毫不买账。“嘿嘿，我的约会！我的约会！去找你自己的，小蝶是我的！”鸟儿最后终于放弃了，傲慢地用嘴啄了他鼻子一下，然后飞回树上去了。“没错，就这样！嗯！”焦糖仔说道，对那只小鸟离去的方向吐着舌头扮鬼脸。

小蝶已经从轻声笑变成咯咯地大声笑出来了……至少是她能达到的最大笑声。她的笑声和夜风一起飘扬，像是清脆的银铃。“哦，你真是个傻小子。”她说道。焦糖仔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她微笑着看着他，他也微笑着望回来。他靠得离她近了一点，然后她也靠得离他更近了一点……

周围的花丛中响起了沙沙声，两只小马一起扭头，看到周围至少有几十双小小的眼睛在直直地看着他们。露娜花园的住民们——鸟儿，蝙蝠，猫头鹰，松鼠，狐狸，鼬鼠，负鼠，还有刚才那只夜鹰也在内——慢慢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用圆溜溜亮闪闪的眼睛望着这对小情侣。

焦糖仔对于辨认动物们的表情不那么在行，可是连他都看得出那些脸很明显是在说“哦～～～好甜蜜～～～”一只小负鼠还摆出一个接吻的表情，示意两只小马快一点。小蝶羞得“噫”的一声，把红得发烧的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蹄子里。

“唉，”焦糖仔也面红耳赤，“或许是友好过头了……”他抱怨着，哀怨地瞪着周围一脸促狭笑容的小动物们，该死的，想找个没有观众打扰的约会地点就这么难么？“我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奔腾庆典的那些动物会躲着你，我是说，看看他们……”

还没等他说完，就在小路拐弯那边，一个愤怒的女性尖叫声响了起来。聚集在一起当电灯泡的，围观两只害羞小马的小动物们立刻一溜烟散开，钻进了树丛和灌木。只剩下萤火虫还眨着眼睛。片刻之后，一位独角兽贵族女士跑过了小路的拐角，而且看起来比落汤鸡还要暴怒。一只雄性独角兽——八成是她丈夫——追着她一起跑了过来，在她身边转悠着。“……全毁了！”她怒吼道，“我一万块钱买的霍伊特·洛伊特时尚品牌舞会礼服啊！全都毁了！”她停下蹄子，用相当粗鲁的动作指着自己花哨过头的礼服，“都是那些讨厌的鸟飞来飞去的……”

“我相信公主会赔你钱让你再买件新的礼服，亲爱的。”那只瘦高的独角兽雄驹说道。不过，那一脸惨淡的表情，很明显是在计算买一件更好的新礼服自己该花多少钱。

“她最好是这样！”凶悍的雌驹说道，下巴高高昂着，她的面具——由羽毛和穿起来的珠子组成的，她唯一为了化装舞会做出的妥协——被搞得凌乱不堪，活像是只遭了风暴的孔雀。“真是粗鲁野蛮！赛蕾丝蒂娅公主都有足够的常识，训练那些鸟啦，动物啦还有……还有所有的那些在她花园里跑来跑去的东西和穿着华丽的贵族小马们保持安全距离！那个露娜公主居然如此没有教养，又不负责任，居然让那些害虫四处乱飞！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她朝身后的城堡怒视了一眼，“这实在是终极的侮辱！”顺着花园的小径，她硬是把小蝶和焦糖仔挤开，从他们中间活像条满帆的帆船一样气势汹汹地扬长而去，屁股后面跟着一条无可奈何的拖船——她的丈夫。

小蝶和焦糖仔眼睁睁地盯着那对夫妻离去的方向，然后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好吧，嗯……”焦糖仔弓起了眉头。“不可思议大谜团解开了。”

小蝶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在周围树丛中，灌木丛中传来了鸟儿们的啁啾声和其他动物们的叫声——听起来很像是有谁在笑。焦糖有些笨拙地笑着，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羞怯的天马姑娘就比他快了一步，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当他们一同走开的时候，他的步子变得更加有活力了。

***

在茉莉花树的后面，一只小雌驹咯咯笑着。她头角的尖端闪着绿宝石一样的光，吸收着空气中细小的能量漩涡。这个花园实在是丰盛的宴席，美丽的花朵和树木，可爱的动物们，——还有空气中留下来的好东西……那两只刚刚离开的小马只留下了一点点。那些东西就像是一缕缕一样萦绕在他们身边，并像是航迹云一样被他们残留在身后。但是花园实在是太棒了，还有更多的好东西等着她去探索……

她偷偷摸摸地钻出自己的藏身之处，热切地期望着还能找到什么好地方可以享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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