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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ldo;张夫人被指了毒杀尚王的罪名，吊杀在神宫外。张家倭人都杀尽了。&rdo;狄希陈晓得娘子的心思，苦笑道：&ldo;崔家几位小姐都被送至神宫，只怕这辈子休想再出那个门呢。&rdo;

素姐冷笑道：&ldo;这位张夫人倒是好手段，可惜还是栽在林家手上，反害了许多人性命。若不是林家发了昏找上俺家，只怕俺们要吃大亏呢。&rdo;

狄希陈正色道：&ldo;可不是，你真将他们带至湖南？&rdo;

素姐道：&ldo;他们要去湖南寻，掘地三丈也寻不着，另藏在妥当处，只春香晓得，别人通不知。两位小姐你安置在哪里？&rdo;

狄希陈道：&ldo;学堂后边不是有个夹道？夹道通的那个小院，叫几个媳妇子伴她们在那里居住。一来离作坊也远，二来经过的人也少。三来那边孩子们上学每日都要锁夹道门，也省得她们乱跑。&rdo;狄希陈又问：&ldo;正德有儿子没有？&rdo;

素姐摇摇头，叹息道：&ldo;照旧，所以我也不看好大哥二哥在台湾。岛上怎么来了这许多船只？&rdo;

狄希陈笑道：&ldo;狄得利打听来，多是沿海富豪之家的旁枝，想必也是看中了琉球的做中转，好做走私生意呢。可惜本岛住不下，好些人来求地，尚王都与的外岛，倒是在港口建了极大极多的仓库，说是与他们安置货物。你来时可瞧见了？前些日子还多呢，小半随进贡的船回中国去了，还有些去倭国了。&rdo;

素姐笑道：&ldo;还是比不得月港。俺们出港时，小妞妞数了许久，也数不清有几千几百只海船。似这般一窝蜂都做南洋西洋生意，哪有赚头？&rdo;

他二人说了半日话，到得正房厅里。狄希陈因陈绯在厅里暂坐，遂出去看抬箱笼，叫人去请陈老蛟起来，乱到天黑，将陈老蛟并陈绯父女俩并陈绯的箱笼都送走。一家人掩了门吃过晚饭，聚在一处闲话。

紫萱坐在一边听着，听说崔南姝合张小姐都在她家住着，面上虽然不说话，心中却是不大快活。然狄家实是欠张家跟崔南姝人情，助她们也是应当。她一直闷闷的，因小妞妞打呵欠，就送她去睡。

待她走了，小全哥就道：&ldo;怪了，妹子居然半点不恼。&rdo;

素姐道：&ldo;紫萱大事上又不糊涂。倒是你，还没合你算帐呢！陈大海要娶妻，你搀合什么？还胡乱替人家出主意！&rdo;

小全哥缩在桌边，小声咕噜道：&ldo;原是陈大海求俺的，俺只说他当真是爱李小姐。就不曾想他会纳李小姐为妾……&rdo;越说声音越小。

狄希陈替儿子出头，道：&ldo;你娘是恼你不晓得轻重，你是陈家女婿，陈家事体原当避开才使得。这么些年，你瞧薛家几个舅舅的事，你爹爹俺可曾出过头？都是你娘说话！&rdo;

素姐轻轻抽了狄希陈的胳膊一下，嗔道：&ldo;你们男人懂得什么？晴姑娘多好的姑娘，生生叫陈大海害了，小全哥你就是帮手！&rdo;

小全哥不敢做声，狄希陈看素姐像是真恼了，忙打发儿子道：&ldo;明日还有的忙，你先去睡罢！&rdo;

掩了门安抚素姐，道：&ldo;小全哥原是合陈大海好，替他出头也没什么，若真是袖手，倒显得薄凉了。这个事原是李家搞的鬼。他们又想跟陈家联姻的好处，又不想担嫁先王妃的名头，所以嫁了另一位李小姐来，叫陈家半夜换了。这种事陈家如何肯？&rdo;

素姐听得是这个缘故，虽然不再怪儿子，还是不满，道：&ldo;不论李家陈家，还是你儿子，都没把女人当人！&rdo;

狄希陈好笑道：&ldo;这是明朝呢，除了我两个是穿来的，谁把女人当人了？&rdo;

半晌，素姐回过味来，苦笑道：&ldo;你说说，我们两个，养出来的儿子，十足十是个明朝人，明明婚姻之事任由他自主，他只挑最合适的不挑真心爱的。将来若是遇见他真心动的姑娘，待如何？&rdo;

狄希陈取了扇子替素姐扇风，笑道：&ldo;随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想想，就是儿子女儿能自由恋爱。孙子们呢，重孙子们呢？这个年头都是父母之命，你偏要孩子们自己挑，也要有人选与他挑得呀。&rdo;

素姐夺过扇子用力扇了几下，苦笑道：&ldo;儿子还罢了，到底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看陈绯倒似对儿子有几分情意，方才瞧儿子对她也似还使得。想必将来成亲两口儿也能和气过日子。倒是紫萱，只说婚事听爹娘的，这孩子实是叫人操心！&rdo;

狄希陈想到紫萱，也自揪心。紫萱从小都跟着素姐，受他两个的影响要多些，儿子要是像明朝人多些，女儿骨子里就是像现代人多些，跟同年纪的小姐们都不大处得来。岂料紫萱大了也是越来越像明朝人，可见环境的力量不容小视。

狄希陈拈须道：&ldo;父母之命，自然是明柏，依她自家，也只有明柏。说起来也不怪都要父母之言情，叫她自家挑，也不过是媒人上门来说，媒人又哪里靠得住。孩子们的聘礼嫁妆都备齐了？&rdo;

素姐自随身的妆盒里取出三本帐，笑道：&ldo;替小妞妞的都备下了，都在这里。聘礼要不要增减你再看看。&rdo;

狄希陈先瞧两个女儿的嫁妆，俱是一般儿的首饰绸缎，看着也不算显眼，最后一页写着两个铺子，一万银子一千金子的压箱，又是五十顷地的庄子一个。他还嫌少，笑道：&ldo;只这么些？&rdo;

素姐笑道：&ldo;这是压箱底的私房，只咱们晓得就罢了，庄子已托九叔去置办了。明柏将来想是还要回中国的，自是要替紫萱张罗到。小妞妞却是太小，只怕将来咱们看顾不到，也要替她留一手。&rdo;

狄希陈晓得素姐的意思，明朝有儿子的，至多嫁女时嫁妆丰厚些，绝对不会将家产与儿女们均分。所以先提出部分来做个备手，务必叫女儿们衣食无忧。他在压箱银上将一千两改成三千两，笑道：&ldo;小全哥也不是爱钱的，多与些妹子他必是喜欢的。&rdo;将两本嫁妆帐交还素姐，揭开聘礼来瞧，是照着男女两边都是知府规格备的一份整齐大聘，约也值六七百两银子。最后几页是替陈绯置办的头面衣裳等物，跟紫萱小妞妞的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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