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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让可可恢复记忆了吧?&rdo;这些遥远沉重的记忆被重新翻起,一股脑倾倒出来,这让江起云既轻松又疲惫,他幽幽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ldo;这段记忆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可可,都太残忍了,我活该忘不掉,他忘了不是挺好吗?而且……&rdo;
&ldo;而且他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离家出走跟你分居了。&rdo;童维替他说了。
江起云心烦意乱地低下头:&ldo;你说可可会原谅我吗?&rdo;
童维想了想,为难地说:&ldo;其实我觉得……这事不能怪你。但要说起来,可可受的苦,都是因你而起,现在坏人都死了,不怪你,也没人可以怪了,难道怪可可自己命不好吗?&rdo;
江起云苦笑了下,童维这话,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回事。
&ldo;后来呢?后来你们就冬眠了?&rdo;两个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童维继续问。
&ldo;对。&rdo;江起云转着杯子里的红酒,幽幽地叹息一声,&ldo;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随手丢给我们一点运气,就在可可准备安乐的那天早上,思和急匆匆地跑到医院里来,跟我说有云和参与资助的&lso;人类生命延续&rso;计划取得了重大进展,已经开始招募实验志愿者了。&rdo;
&ldo;后面的一段时间,我把公司的事打理清楚,交给了思和,又收购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让他们主要做记忆损伤和肢体残疾方面的研究,我立好了遗嘱,然后就和可可一起,接受了冬眠。以当时的技术,冬眠的时限最多也就是一百年左右,而且根本不能保证冬眠的人能完好无损地醒过来。我是孤注一掷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一百年里,希望医学、科学进步,能够找到治好可可的方法。&rdo;
这是一场跨越时间的豪赌,代价就是他自己的生命。
&ldo;你对段思和可真够信任的,&rdo;童维啧了一声,&ldo;就这么撒手不管把公司全都交给他,他如果有二心,根本就不会让你醒过来,就算他没二心,而是能力不足,也很可能把云和折腾得什么都不剩了。&rdo;
&ldo;那个时候哪里还能管那么多?再说,如果这世界上还能有一个我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他了。那几年我状态非常不好,公司几经内忧外患,如果他真有想法,早就下手了。&rdo;江起云望向童维,&ldo;我没什么朋友,当年有一个他,现在有一个你,我知足了。&rdo;
童维连忙摆手,半开玩笑半讽刺地说:&ldo;不敢不敢,你的朋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就老老实实做我的工程师,你就按规矩给我发工资,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不要把我的机器人男朋友送去人权委员会,我就谢天谢地了。&rdo;
江起云脸色讪讪:&ldo;……能不能严肃一点?你还听不听了?&rdo;
童维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示意他继续。
江起云和杜可一共冬眠了97年,这期间,江起云曾经被唤醒过大约十次,都是在公司面临重大抉择,或是药物研究有了重要进展的时候,他醒来看看各方面的进度,给出自己的意见,再继续进入冬眠。
97年之后,段思和最后一次把他们唤醒,他告诉江起云,能治疗杜可的药物有了进展。而这时离一百年的时间上限已经很近,他们也不能再等了。
段思和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老人,他只能坐在轮椅上,与还是青年模样的江起云相对。
近百年光阴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时间的流逝却只在一个人身上刻下印痕,鹤发对童颜,一次呼吸就是一生。
江起云单膝跪在段思和的轮椅前,握着他皱皱巴巴的手,动情地说:&ldo;思和,谢谢……&rdo;
段思和老泪纵横,用沙哑浑浊的嗓音说:&ldo;再晚两年,我也许就见不到你了。能看见你和杜可醒过来,我死而无憾了。你们以后,要好好的。&rdo;
江起云笑了,笑中带泪:&ldo;不知道我们关系的,肯定以为是祖辈在叮嘱孙辈,跟孩子送祝福呢。&rdo;
两年前,段思和去世之前,江起云去看望他,那时老人已经病入膏肓,就差一口气了,他握着江起云的手,艰难地说:&ldo;其实……这些年,要说我一点私心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但我福薄命浅,没有儿孙命,儿子孙子有的早早夭折,有的完全没心思在生意上,现在更是只剩下段睿这么一个重孙子了,我知道他不行,别说是掌管云和,他就是管好他自己都未必做得到。我就只有这么两件事需要交代,一个是云和,我倾尽毕生精力的云和,就……还给你了。还有一个就是小睿,你看着他点,别让他犯大错,富贵平安一生,也就算了。&rdo;
江起云含泪沉默良久,最后趴在他耳边说:&ldo;你放心。&rdo;
冬眠苏醒之后就是艰难的治疗,那段日子杜可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昏迷状态的,他在昏迷中接受各种手术,注射各种药物,到了这个时代,很多以前的顽症都能轻松治愈,杜可的身体恢复地不错。
江起云每每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身体一天天丰满起来,心里的冰雪就化成一汪春水,他想寒冬终于过去,而春天就要来了。
&ldo;对了,普罗米修斯到底是怎么回事?&rdo;童维听到杜可治病的过程,又想到那种神奇的、惹出了无数麻烦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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