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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第1页）

眼前的情形，最得意的莫过于四阿哥永诚了。他了解他的阿玛，那是个性情中人，因此也才爱之深而责之切。这回子，眼瞧着老五呆在那百雀林里出不来了，他觉得自己离希望越来越近了。但现在还不是该高兴的时候，有些面子上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于是，他也去了乾隆的住处，自然是得到了相同的拒绝，“劳烦公公，劝皇阿玛想开点，气大伤身，相信老五他也不是故意的。”永诚交待了两句便离开了，不远处，尔康从一棵大树后闪身而出……这一晚，尔康难以成眠，他仔细回忆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总觉得哪里触了别扭，皇上那里怪怪的，永诚，陈夫人的联合也显得怪怪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箫剑的身世只是一个引子，打击永琪才是最终目的！一切到底是怎样一个策划？到底谁是最终的幕后黑手？尔康想着想着，不禁长叹一声，这时候若有冰雪聪明的紫薇在身边该有多好！尔康正想着，忽然，感觉一个身影在窗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伴随着他警觉的起身，一个纸团稳稳地落进了他的怀里，尔康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寻根溯源后山上，似曾相识燕归来”。

延着漫天夜色一路狂奔，尔康来到了陈园背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这个地方要说起来还是小燕子率先发现的，只因这里种满了紫薇花，虽未到花期，但并不妨碍小燕子不由自主的爱上这里，还曾跟乾隆抱怨过这次出行不是时候，让紫薇活生生错过了这样美丽的景致。到底是谁引他来了这里的呢？尔康手里攥着那封信，悄悄思揣着。很明显，字条上的字都是用左手写的，并且刻意凌乱，定是有心人为掩人耳目而特意为之，这笔体，尔康确有几分熟悉，但奈何来人伪装能力极强，纵使尔康过人的思辨能力，也实感力不从心。但他却必须要来一趟，只因那句“燕归来”，看来这定是知情人所为，即便不是，若真能寻得“燕归来”的法子，那也是值了！伫立在茫茫夜色里，尔康四下观察着，不知这真身究竟藏在哪里。忽而，他看到一束微弱的烛光由远及近，仔细一看长灯的赫然是晶莹。两人不觉顿感惊奇，看到晶莹手里捏着的纸条，尔康疑惑：“莫非你也是为它而来？”晶莹点头举过纸条：“门缝里突然塞进来的，为了能救格格，我想还是应该来！”晶莹话音刚落，只听得一个声音响起：“你们来了！

这人声震得尔康和晶莹皆是一哆嗦，猛回头，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一身短打伴乾隆从昏暗处渐渐清晰的身影，尔康一怔，然后在一瞬间恍然大悟了。“皇上，您……”尔康惊讶的说，却被乾隆笑着打断了：“没想到吧，朕也会玩个声东击西，空城之计，让顺喜打掩护，自己到杭州溜达了一圈。看来，顺喜这小崽子掩护得还不错，连我们聪慧过人的额驸大人也显然是刚刚才明白一切的。”乾隆说。“臣婿不敢，不知道皇上亲赴杭州是不是为得箫剑身世？”尔康寻问。说到箫剑，乾隆这才敛了笑容，重重地点着头说：“当然，既然有人想用这个做由头要胁朕的儿女，朕又怎么能看着不管！为了保险起鉴，朕还是亲自跑了一趟！不去还真不知道，原来这杭州府管理竟有这样的漏洞，朕翻窗进出文档库数次，竟毫不废力气！”乾隆咬着牙齿，似痛恨似庆幸更似自嘲，沉思了半晌才转回头，瞧向晶莹。“朕在字条上额外叫你带的东西带来了没？”乾隆问。“啊，有！”晶莹赶紧从荷包里掏出那枚长命锁，交到乾隆手上。“果然是他方之航家出来的东西，这个图腾，当日还是朕亲自过目过的！”乾隆拿着晶莹的长命锁在手里把玩着，“话说箫剑可是凭了这把锁与你相认的？”乾隆问。晶莹点头。乾隆这才仔细端详了晶莹的脸“像！”

“如此说来，你真的有几分你额娘的风骨！”乾隆瞧着晶莹，“箫剑那小子，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亲娘的样子，但是，朕可是记得！”乾隆深吸一口气，“杜雪吟，那实在是一个骄傲的女子，为了方之航当日无意中对她的相助，就宁可与他一界文人荆钗布裙，也不愿接受朕的好意。朕很懊恼，但也佩服她一片赤诚，想来这样致情致性的女子，也实属不多见了。”乾隆幽幽地说着，他也终于明白了那日对晶莹的怜惜与失落究竟源于何处，原来，历史竟是如此巧合，让他在母女两人的身上经历了几乎无异的事情。“这么说，皇上您，已经知道了方大人的全部故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对不对？”尔康已经听出了其中的端倪，试探的问。“他是朕的臣子，也是朕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乾隆认真的说，“那一年，是朕刚刚登基不久，他和他的文章以一种惊艳的方式，出现在了朕的面前。你知道，朕一向喜好文墨，对于饱学之士也甚为怜惜，与他交谈之中，也是共鸣无数。最让朕欣赏的，还是他骨子里的那股正直和刚毅，那种宁折不弯的劲头，正是为官者必备的品质。也就是因为这个，朕很是器重他，也因此，让他在京中受到了一定的排挤。他又高傲得很，决不肯低头与其他的人融合，因此，在京里的日

子也过得很不顺利。朕有意成全他，便将他外放了浙江，算是给他换个新的环境从新开始。然而，谁曾想到，去了没多久，一首顶着他方之航大名的反诗就摆在了朕的书案上。朕当然看得出，这并不是他的作品，虽然仿造的人极力的在模仿他桀骜不训的文风，但还是存在着漏洞。最重要的是，朕信任朕的朋友，他的宁折不弯来自于他骨子里对于大清的爱，他希望大清可以清平盛世，所以他坚持着从自己开始坚守，这样的人断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的。但奈何那时，正是朕下旨严办反书反诗的时候，估计那些个逆臣贼子也是看中了这一时机，为了公平，为了服众，朕只得先下了令将方府圈禁于府内，查清再报。却不想，再提到方之航这个名字的时候，却听到了他畏罪自杀的消息，朕很是震惊，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就这样死了？朕立即派了密探前往查探，果然探得这其中的猫腻所在，没想到，是京里的几个眼红的人见不得那样不入流的他没有倒台反而成了封疆大吏，心存不满，为排除异己，联合了在浙江府的同党算计了方之航，至于什么畏罪自杀，更是无稽之谈。”乾隆长叹一句，“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到底还是朕的错。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掌握着生杀大权，但又有谁知道，帝王的心并不是冷的！”

说到这里，乾隆手握拳头抵在脑门儿上，带着痛苦闭上了眼睛：“朕承认，朕登基之初，年少气盛，确实付出了很多代价。一个少年天子的成长，也许注定是要建筑在沉甸甸的代价之上的，只是朕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成长，这样的代价，居然是以牺牲忠臣和挚友为前提的。从那以后，朕开始改变了，如今你们看到的‘恩威并用’的乾隆皇帝，就是从那件事情后，开始一步步形成的。小燕子和紫薇常说，朕是天下最有人情味的皇帝，是最善良的爹，其实她们是不知道，那个让她们引以为豪的爹，曾经也是因为过于苛刻而犯过错误的……”　晶莹站在身后凝视着乾隆，这是她凭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当朝天子接触，然而，就这样“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天子，眼前的天子，少了该有的威仪，少了金銮殿上的孤傲，多了一份平易近人，多了一份人情味道，多了一份真诚和坦白。若说自己真的是方家的女儿，若说眼前的乾隆皇帝真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那么很遗憾，眼前的这位仇人，她确实无法恨得起来。在她的眼里，他更像是一位再平常不过的朋友，在自己做了伤害了挚友的事情之后，追悔莫及又痛心疾首。

相比起“初识”乾隆的晶莹，尔康则对眼前乾隆的表现并不感到意外，他的心里也是暖暖的，这位皇帝没有让他们失望。原来，丝毫不给解释机会就关了永琪和小燕子只是个幌子而已，原来，保护一对心爱的儿女才是最终的目的！尔康背着手，迎风站立，他不自觉地又想到了白天在乾隆行宫门前碰到的四阿哥，想到了他“言不由衷”的话语，原来，他果然还是不了解自己的阿玛的，他是至情至性没错，但就是因为他至情至性，才会更加设身处地地为永琪和小燕子着想。爱一个人就要无条件地相信他，就会不自觉地从骨子里想要保护他，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小儿女的爱情，更是对亲情的最好诠释！而这一点，显然是重视那个位置多过情谊的四阿哥没有明白的，也许也是他永远不会明白的吧！尔康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了。

“皇上，这么说，方巡抚的案子是个误会，对不对？”尔康继续询问，出于好奇心，更是出于对于箫剑这个兄弟的道义和责任，他还是想要继续把整个故事弄明白，来日，也好对他的手足们做个最好的交代。

“是的。只是，朕真的不知道，那时候，之航和雪吟已经有了后代，想来，箫剑，或者还有晶莹，是朕对不起你们啊！”乾隆一声叹息，然后转回了身，瞧着晶莹和尔康，“但是，还好有小燕子，她一路带了箫剑和晶莹来到了朕的身边，给了朕一个弥补故友的机会。朕就说过，小燕子是颗福星，有她在，一切都会柳暗花明，顺顺利利的，看来，果然是这样的！”

想到了小燕子，乾隆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喜悦，他轻轻一笑，而后，正色地嘱咐尔康和晶莹：“朕知道你们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朕的意思，你们一定都了解了，如今，小燕子和永琪处于危险境地，在如此境况下，冷落他们，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如今，只有你们知道真相，所以，朕需要你们帮朕继续演好这出戏，一直到回京，你们相信朕，事情一定会有很快有个了解，朕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朕一手栽培的儿子和朕最心疼的女儿的，绝对不会！”

尔康和晶莹赶紧点头保证，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来说，是意料之外的，却又真的是在情理之中。注意到了晶莹看自己时候又崇拜又纠结的表情，乾隆柔和地说：“朕知道你现在心里在顾虑什么，朕已经秘密地召见过了箫剑了，知道他有一位义父在云南，朕已经派了大内密探八百里加急奔赴了云南，将他的义父义母接来，想必，等咱们回宫了，见到了箫剑的义父，你就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方家的女儿了。不过，依朕看来，你一定是的。如此冰雪聪明又才气纵横的女儿，恐怕只有那样的之航和那样的雪吟才能拥有吧！若是朕真的替他们寻回了被迫送走的女儿，也许他们在天上也能安慰些了，那么，朕的心里，也就能安慰些了。”

听到乾隆特别的安排，晶莹感激极了，赶紧福身谢恩。乾隆轻轻地搀扶起她，“孩子，如今你和朕的还珠格格结拜为姐妹，虽不能给你什么名分，但是，在情分上，你也是朕的半个女儿了。父亲为女儿做事情，无需言谢的。更何况，若不是朕，你也无需在陈家遭受这样的罪过。让朕好好的补偿补偿你，也算是宽宽朕的心吧！”

提到了陈家，陷在了“帝王的温情”里的尔康，又被重新地拉回到了现实里。“皇上，臣婿不明白，这件事情，陈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和四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无论是因为什么，就冲她一个妇道人家敢动皇子格格的念头，她都死定了！”听到了最不愿意听的名字，乾隆的脸立刻又板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联想到了永琪尔康查到的关于陈家的种种，再加上陈夫人这次的事情，乾隆对于陈家的厌恶，已经涨得满满的了。“至于永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乾隆终是无奈地摇摇头，这一个摇头里包含了什么，尔康和晶莹无从知晓，只是，在这之后，乾隆终不再说话，径自走向前去。这一场秘密的谈话，也就这样结束在了浓浓的“子不教，父之过”的气氛之中。

乾隆皇帝“闭关”了几天之后，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见官员，收奏折，陪太后吃饭，跟令妃下棋，他的日子又充实了起来。只是这一回，他决口不再提永琪和小燕子，令妃、晴儿和尔康试探着求情，他也完全装作没有听见，晶莹每日都到乾隆的住处跪着等待觐见，也被挡了回去，就连一向在乾隆面前最得宠爱，有求必应的小儿子十五阿哥鼓着小脸儿询问阿玛“到底干吗要罚五哥哥和小燕子嫂嫂”，也被乾隆以岔开话题的方式拒绝了回答问题。于是，大家都在私底下认为，皇帝这样，恐怕是真伤心了。人在伤透了心的时候，才会选择逃避，选择不去想起难过的事情，以此来疗伤。于是，聪明的地方官员为了马屁不拍在马脚上，不再在皇上面前提起那两个“忌讳”的名字；于是，晴儿和令妃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尔康和晶莹，作为两个知情人，继续演着他们的戏，冷眼旁观地等待着皇帝最终的决断。

这一日，在小院儿里，四阿哥悠闲地坐在躺椅上喝茶。老远瞧见陈夫人一路走了过来。“给四爷请安！”陈夫人说。四阿哥一瞥眼睛，身边的随从都默契地退了下去。“四爷如今是好兴致，终于能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喝茶了！草民要恭喜四爷！”陈夫人说。“夫人见笑了，永珹心里一直记着夫人的好呢！”四阿哥端着茶碗，说得不温不火。“草民不敢，四爷洪福齐天，这一切，注定了都是四爷的福气，只是希望四爷如今不再担心别的了，能抽出心思尽早给小女晶莹一个交代，草民也就安心了。”陈夫人的话说的直白头顶。永珹斜了陈夫人一眼，放下了茶碗，走到陈夫人身边，轻声说：“夫人放心，永珹一言九鼎，定是不会委屈了晶莹的。”“如此，草民就安心了。那么，四爷继续享受，草民告退！”陈夫人福身请安，转身离开了。瞧着陈夫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永珹轻哼一声，回了小几旁，继续坐下，悠闲地端起了茶盅，凝视着杯身上的花纹思索了片刻，蓦地，将其打碎在了地上……

外面的纷纷扰扰显然与百雀林里被圈禁的三人无关，在这片“处处闻啼鸟”的园子里，永琪、小燕子和箫剑三个人的“清闲”生活在继续着。原本尔康是与箫剑被安排在一个房间的，但是，自从乾隆下令圈了三人后，尔康就被圣旨责令迁出了百雀林另觅了住处，于是，这偌大的百雀林里，就只剩下了兄妹三人。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箫剑和永琪、小燕子的房间遥相对应，中间被一条青石板的小路联通，但也被一堵墙和一道月亮门儿所隔开。自从圈禁令下达的那日起，本来总是大敞开着的月亮门儿就落了锁，让这对门儿的邻居再也互相串不得门儿了。其实，那一道墙和一把锁对于皆有武功在身的永琪、箫剑甚至是小燕子来说都根本算得不什么阻碍，但，只因为这小小的阻碍来自于皇帝，是最威严的“皇封”，这让一向把乾隆的话视作箴言的永琪夫妇只得老老实实听命，谨守着距离，绝对不与墙的那一边儿有任何往来。尽管对于箫剑的处境，小燕子很是担心，但是永琪告诉过她，他们与箫剑现在是一体的，只要他们没事，箫剑就一定没事，但是，皇上既然把他们分开圈起来，就一定是不希望他们彼此之间有什么瓜葛，那么，为了大家都好，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遵守规矩比较好。小燕子觉得永琪的分析确实也是这个理儿，也就不再别扭，安安稳稳地跟着永琪过着两个人的小日子，只是偶尔地，会呆呆地坐在小石头凳子上，望着那道高高的院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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