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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第1页）

吃的了！嫂嫂真是知道我的喜好，回去转告嫂嫂，这是我收到的最可心的贺礼！”瞧着依然是孩子一般的永璇，永琪也跟着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这样才是兄弟之间应有的氛围吧。如果有可能，真希望他们彼此都能停留在这个时候，年少轻狂，幸福时光，不用为前途烦忧，更不必为那个位子，伤了一脉传承的情谊……他有所感触，突然对家里那张永远明澈单纯的笑脸倍加想念……

“哟，五阿哥来了，我们这四爷府庙小，能请到五阿哥真是不容易啊。福晋怎么没跟着来？哦，对，我忘记了，尊福晋如今可是个精贵人儿，咱们四爷府能请到五阿哥已经不易了，怎么还能再奢求呢？”一直站在旁边的四福晋听着亲小叔一口一个“嫂嫂”地称呼着别人，却对自己从来只很官腔地称呼“四嫂”，又想到以前的种种，心中的郁结再次发作，一串标志性的“刺头言论”再次脱口而出。永琪早就领教了这位四嫂的本领，所以并不气恼，朝四福晋抱拳颔首：“四嫂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小燕子如今是有孕在身，身体不适得很，才不得不在家卧床休息。您知道，她一向是个最爱凑热闹的人了，这次不能前来，实在是身不由己。这不，她还让我给四哥、四嫂准备了礼物，我在这儿，就代她赔不是了！”永琪话落，小卓子已经很有默契地把礼物从马车上卸了下来，交到了四爷府的家丁手里。眼瞧着永琪的礼数周到细致，滴水不漏，四福晋再一次哑了火儿，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这厢，四阿哥听到自己妻子高八度的声音后，就知道事情不妙，紧赶慢赶着往门口走，毫无意外地瞧见了永琪，接着又撇见了那个除了让自己头疼毫无作用的妻子，他暗暗咬牙，懊悔自己还是晚来了一步，甭管暗着里怎么争，明里兄弟间的和气还是不能伤的，皇阿玛最忌讳的不就是手足相残么？这个傻女人！四阿哥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继而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永琪，你看，这是怎么话说的，来就来了，自家兄弟，还带那么些个虚礼做什么？别跟你四嫂计较，她近日身体不好，心烦气躁，所以口不择言，你别介意。弟媳有了喜事儿，我们还没来得及道贺，却还让你抢了先，真是太过意不去了，快，里面坐，里面坐！”四阿哥一路招呼着，把永琪引进了院子，安置在了最头前儿的座位上。而后，又悄悄地支应了家丁：“去，请侧福晋照顾八阿哥，让福晋歇歇。”

383楼

尔康今日也在受邀之列，但是，由于君臣尊卑的缘故，他没能和永琪坐在一起。只能在后面的位置上，远远地瞧着永琪一直在跟四阿哥聊着什么。期间，一直有永基、和静、和恪等一干小孩子连着跑过来亲昵地叫他五哥，又询问小燕子嫂嫂的情况。永琪则温和地回答他们问题，并邀请他们有空儿去景阳宫玩儿。四阿哥永珹一直在冷眼瞧着，瞧着这些小的在永琪面前亲昵的样子，他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同是兄长，自己却从来不曾享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另外一方面，他也终于确定了，老五作为自己登上那个位置的最大竞争者，人脉确实不可小觑。首先，令妃和福家是老五的忠实拥趸，这是明眼人都瞧的真真儿的事儿；虽然令妃也有自己的儿子，但是，毕竟十五还是个奶娃娃，未来能成什么气候还不好说，所以，照这种情势看，他们会一直坚定地靠在老五这厢；朝堂上，不少大臣也对于老五一贯奉承吹捧，他当然看得出，这里面给皇阿玛面子的成分更大，大臣们都精明得很，甭管暗里怎么想，明里，皇上喜欢谁，就吹捧谁，抬举谁，总是没错的。但是，至少老五有一天得皇阿玛信任，他们就定会这么吹捧他一天；而如今，又有这么多小孩子对他亲昵有佳，这里头，当然更多的是小燕子的功劳，没有小燕子这个鬼精灵，凭着永琪一个从小就没了亲额娘的孩子，是不该在后宫里得到这样不错的口碑和人脉；看来，要想扳倒这块绊脚石，要点有二，一是皇阿玛，一是小燕子啊。永珹悄悄地想。

六阿哥永瑢也在列，他是永琪和小燕子一路走来的感情的见证者之一，当日乾隆在香妃事件时，怒斩格格，求情的队伍里，永瑢是排在第一位的。因此，对于永琪这位兄长的感情观，他打心眼儿里尊敬。今日他也带了福晋来，只是，他尚未娶正室，随行而来的，只是一个由同房丫头抬起来的侧福晋，闺名若兰。话说这个若兰姑娘虽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但是由于是从小跟在永瑢身边儿一起长大的，却也是永瑢疼在心尖子上的人儿。只是，他也许没有五哥那份魄力，给自己的妻子一份忠贞不二的唯一，下个月，他就要奉旨迎娶他的嫡福晋了。永瑢能读得懂，此时，若兰心里有多么痛苦，多么不舍，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带着她多走走，多看看，让她散散心。今日，见了永琪，永瑢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想，也许，他一直尊敬的小燕子嫂嫂和紫薇姐姐能够帮着若兰解开这个心结，只是，他知道两位姐姐现在都是身子不便之人，不知道能不能给两位添这个麻烦。犹犹豫豫，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永瑢的犹豫却没有逃过细心的永琪的眼睛，他悄声问：“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想说就说出来吧。”瞧了永琪一下，永瑢还是终于开口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好吧，我帮你带话回去问问你嫂嫂，但是，成不成的，我可保证不了。”永琪点头。虽没有得到准确答复，永瑢却已是高兴得不得了，碍着场合，只敢悄悄地冲着永琪抱拳，低声表示感谢。

隐隐约约听到两位弟弟在嘀咕“媳妇儿”的事儿，永珹忍不住插了话：“对了，老五，听我额娘说你这景阳宫人手不多，如今着弟媳有了身子，恐怕这管里管外的事情也无暇操心了，哥哥我这儿别的没有，人手倒是充沛，你若不嫌弃，瞧上哪个姑娘，尽管带了回去，自是不说别的，帮弟媳打个下手也好。”永琪当然听得出永珹是什么意思，他微微一笑，“家里一切都好，劳四哥惦记。时候也不早了，不瞒您说，近日小燕子身体差得很，将小燕子留在家中，我确实不放心，所以，恕我必须要离开回去看她了。四哥的心意永琪收下了，只是，永琪的心小，景阳宫的地方也小，小到这辈子只装得下小燕子一个女人。所以，四哥美意，我恐怕消受不起。就此别过！”永琪不着痕迹地留下一串直白的话，便径直走出了院子，小卓子也赶紧快步跟上，留下了身后一片议论。尔康瞧着永琪离开，回味着永琪刚刚的对白，他忍不住点了点头，永琪话里的心思，恐怕只有他才理解得了。他无意间扫过女眷席那边儿，惊讶地发现那里，几乎每位成家的女眷眼里，都闪着或羡慕或嫉妒的光芒。而四阿哥那儿，则是一脸玩味的神情。尔康轻蔑一笑，继续埋头喝他的茶。

此时的永琪，离开了四爷府，正悠闲地走在大街上。身后，小卓子牵着马车，一个劲儿地说：“爷，刚刚您那一番话，真厉害！回去，我一定得跟格格说！”“小崽子，哪需要你在格格面前替我拍马屁！”永琪一个毛栗子结结实实弹在了小卓子额头上，而后跳上马车“走，往集市那边儿走走，出来了一趟，得有点收获，去给格格买点酸梅子去。她爱吃这个。”

集市的空场上，永琪立在马车边儿上，小卓子大汗淋漓地跑了回来，手里举着刚刚包好的酸梅。“爷，买好了！”小卓子报告，却见永琪并不知会自己，只是若有所思地瞧着远处什么地方。顺着永琪的目光瞧过去，小卓子瞧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站在一个玉器摊儿前选着什么东西。他正纳闷儿怎么眼里心里只有格格的五阿哥啥时候也对女孩子上了心，而当那女孩子无意间转头的时候，小卓子也是忍不住一惊！“瞧见了吧，回去给我查查，这是哪家的姑娘。记住，此事你知我知，不许声张！办好了，爷有赏。”马车启动前，永琪交代小卓子。

当永琪和尔康先后从四爷府返回景阳宫的时候，小燕子正和紫薇正开心地品尝着酸梅汤，聊着天儿。永琪把永瑢拜托的事情转告给了小燕子和紫薇，两人听了后都陷入了沉默。尔康和永琪相互对视，却也都是无言以对。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作为这个皇宫里“情有独钟”的另类人，自己是说什么也没有理由在自己过着郎情妾意的小日子的时候，去劝说别人接受“三妻四妾”的。况且，这“三妻四妾”的生活本就是他们所不擅长也不能理解的，说是劝说，却也真真是没有自己的立场和看法。但是，想来，当日，永瑢在圣怒之下，依然冒死求情，希望皇阿玛可以成全他们的“情有独钟”，这份义气和恩情，让他们都很感激，永瑢第一次向他们开口求援，于情于理都该帮忙。四个人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在下个月初，小燕子和紫薇的生辰之际，请若兰一起来景阳宫吃个便饭，顺便尝试着劝劝她。

学士府

当紫薇和尔康回到卧房内的时候，紫薇终于不用再掩饰担忧和不安，对尔康吐露了心里话：“尔康，六阿哥的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真的很棘手。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件好残忍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哎，的确啊。可是，六阿哥毕竟对我们四个有过恩情，他又一直很喜欢很敬重你跟小燕子，他难得开一次口，又不是什么牵扯甚广的大事，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尔康说，“你也不要太难过、太自责了，六阿哥毕竟是皇阿哥，皇阿哥的嫡福晋，不可能会是若兰那样的出身贫寒的女孩子的。若兰现在能位居侧福晋，全是因为他多年陪在六阿哥身边，两个人情深义重，六阿哥拜托了他额娘去找老佛爷求了半天情，才台了现在这个身份。想来，六阿哥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啊！”“出身，出身难道真的就那么重要么？那个若兰，我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实在是个温顺的女子。真是太可怜了……”听了尔康的话，紫薇心疼至极，轻轻叨念着。而后，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尔康，小燕子如今也是皇子的嫡福晋了，若兰的事情，会不会在小燕子身上……”

紫薇的担心也正是尔康所担心的，如果说若兰只是个身份低下的八旗包衣的话，但好歹算个身家清白。但小燕子的身世，却……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瞧着紫薇，两个人透过眼神，已经传递了千言万语，对于小燕子身世的问题，也有了新的默契……

景阳宫

此时的小燕子，正窝在永琪的臂弯里，两个人讨论的也一样是六阿哥的事情。

“永琪，你说，六阿哥那么喜欢若兰姑娘，为什么不能像我们一样，跟皇阿玛抗争一下？努力一下？”

“我们的努力，并不一定对所有人都有效。你知道么？有些事情，虽然是人为，但是也要讲天时地利人和的。况且，永瑢的婚事远在我们从南阳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指下了。如今更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仪式举行，是大局已定，却也是大势已去了。皇家颜面，一言九鼎，已经无法悔改了。”永琪的语气里也透着惋惜。

“我知道，我们能够走到一起，是因为我们的故事够传奇，是因为我们够努力，也是因为皇阿玛够疼我们。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种好运气，不是谁都能拥有的。那些无法拥有的人，就只能认倒霉了。永瑢和若兰，就是那些不太走运的人其中的一对吧……”小燕子说。

“是啊。能有我们这样好运气的人，确实太少了。如果有可能，我倒希望好运气能够眷顾我们每一个人。”永琪感慨良多，同是阿哥，同是皇族后裔，与永瑢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惨景相比，自己如今娇妻在侧，确实是太幸运，太幸运了。

“永琪，你知道么？曾经，我是那么抗拒皇宫的生活，抗拒这个没有自由、没有快乐的地方。我总认为，锦衣玉食，终究是比不上我在民间的自由自在的。可是，现在，我却有点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小燕子说。

“是吗？真的？”听了小燕子的话，永琪有意外之喜。

“是啊，进宫这些年，我看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皇宫确实有很多地方还是不能让我接受，但是和那些人相比，我却认为，我已经是最幸福的一个。我有那么好的皇阿玛，有那么好的令妃娘娘，有那么好的紫薇和晴儿，有那么好的明月彩霞，最重要的是，我有那么好的你，只会对我好的你，这样的生活，我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人，总是要学会知足，不是么？”小燕子的话里，透着云淡风轻的惬意。

这份惬意，让永琪很是惊讶，他那个大而化之的小燕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了这样细腻的心思和安定的心态了？他瞪大眼睛瞧着小燕子。而后，却是重重的释然，“小燕子，真高兴能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你相信我，这辈子，我只……”

永琪刚要说话，却被小燕子一下用手挡住了嘴巴，“好了，别再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相信你，不会像六阿哥对若兰一样对待我的。我对你有信心，更对我自己有信心。我也相信，皇阿玛定会宠我们到底的，他是天下最有慈爱心，也是最一言九鼎的阿玛。不是么？”

“小燕子，谢谢你！谢谢你对我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永琪长舒一口气，将小燕子搂得更紧了些。“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小燕子翩然一笑，两个人一时陷入了温馨的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小燕子又打开了话匣子：“对了，永琪。今天，跟紫薇闲聊，听紫薇说，皇阿玛有计划去给孝贤皇后扫陵。皇阿玛很喜欢这位孝贤皇后，是吗？”

“当然，是的。孝贤皇后是皇阿玛的结发妻子。是皇阿玛所有的妻子里，他最敬重的一位。”永琪回答。

“结发，是什么意思？”

“结发，就是指原配妻子的意思。就像你一样。古时候，等到小孩子长大到一定年龄的时候，大人们就会把他们的头发梳成髻，代表他们正式的长大成人。这个梳髻，就是结发。而结发礼过后，也就代表这个孩子已经是大人了，可以成婚了。所以，他正式娶进门的第一个妻子，就是‘结发妻’。有句诗，叫做‘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就是形容结发夫妻的感情的，一旦成为结发夫妻，就要相濡以沫地过日子，哪怕是黄泉路上，也要携手走下去，不能反悔，不能变心。”永琪认真地给小燕子解释着。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小燕子轻轻叨念着。而后，她突然支起身子，在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子。照着永琪的辫稍和自己的发梢各一剪子。“永琪，小燕子愿意与你‘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举着两搓结在一起的碎发，小燕子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永琪瞧着小燕子，他的心里，被这一抹灿烂的笑容感染得无限温暖，他知道，他的小燕子，开始长大了……

终于，到了八月初二。这一天，是紫薇的生辰，也是小燕子与紫薇这对金兰姐妹共同的纪念日。当初，两个女孩子结拜之时，孤儿小燕子为了抢着要做姐姐，自己定了自己的生辰为八月初一。后来，虽然，有了箫剑这个哥哥的出现，但奈何当日举家失散之时，箫剑也只是个几岁大的奶娃娃，虽然有妹妹大概的出生年份，但是这具体是几月几日，他还真的拿不准确。于是，为了安慰小燕子，紫薇便在出嫁之前主动提出，以后，八月初二就是她们两个共同的生辰，每一年，她们都要回到漱芳斋一起庆祝。

于是，在两位格格出嫁后的第一个生辰之日，漱芳斋的门早早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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